奥兰多真正从昏迷中醒过来,已经是车祸好几天后。
奥兰多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梦里,他一直以为自己活耀在纽西兰里,永远活耀在那些快乐又轻快,充满愉悦跟成长充满阳光的日子里。
在纽西兰很好,大家都笑着,他刚从学校毕业就参加了这么大规模的摄影,他知道他自己是有一点点跟不上的,但是他试着迈开脚步追上大家。
PJ选的人才皆是一时之选,别看依莱佳年纪轻轻,从童星时代就演戏至今,那张漂亮的脸应该不是当能选上佛罗多的主要原因吧!他看过伊恩爵士在英国表演的舞台剧,知道老巫师深藏不露的不只是老练而已;西恩宾在007里面还曾经跟皮尔斯布洛斯南近身搏斗,自己的第一句台词就是对他开口;虽然看着高大的约翰透过层层化妆变成矮人,但是男人的敬业精神依然让人尊敬,更别说还有雨果,他主持了隆重的魔戒会议;凯特布兰琪,除了她奥兰多不知道谁能演出这种圣洁的精灵女王;别忘了美丽的liv,自己乐于在纽西兰当她的专属司机,她知道她总会事实的打醒他莫名其妙的嚣张。
奥兰多知道自己可以胜任,应该说,这是他演员生涯第一部大片子,他总逼着自己追追追,不管是学剑、骑马、练台词他总逼着自己全力以赴,有时候他背后那伤痕总会提醒他休息、提醒他不是万能的,但是处在一个咬牙才能面对一切的环境里,有时候逼得奥兰多去忽略背部的疼痛跟那些不好看的站姿。
那天练双刀练到一个空档的时候,奥兰多掩不住一脸疲惫,他靠着墙壁想要试图掩饰自己脆弱的背部还有比骨头更脆弱的神智,几个深呼吸他想自己应该是垮着脸,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下,因为他不知道坐下后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他抬头望着新来的亚拉冈-维果墨天森朝自己走来,他有一头金发剪成很普通的平头,看起来大概跟西恩宾不相上下的岁数,在昨天之前奥兰多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演过什么电影,他跟魔戒剧组中的每个人都不一样,他有一种内敛的安静,依莱佳他们说这是一种『艺术家的特质』……天晓得那是什么鬼?奥兰多望着他,不知道脸上该有什么表情。
「呃……你是奥兰多对吧?你还好吗?」维果转了一下他手上的剑利落收入剑鞘,奥兰多想说这男人才刚拿到他的剑但是他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已经拥有他一辈子,还想着,维果站在自己面前,轻声问。「你看起来累坏了?」
「别让Bob听到。」奥兰多试着图打起精神对他说。「他会说这是基本体力不够,还会叫我去跑操场。」奥兰多扯扯嘴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昨天似乎没有好好跟你自己介绍,我是奥兰多,奥兰多布鲁,来自英国。」奥兰多把手在牛仔裤上擦了两下,伸给维果,伴随一个皱着眉头的笑脸。
「维果,维果墨天森,将是你们新的亚拉冈。」维果将手握上年轻人伸出的手,他不知道自己能为年轻演员作什么。「你看起来的确累坏了。」
「也许……」奥兰多还想说些什么,他只觉得他的背一阵阵火烧似的痛起来,他冷汗直冒,他手上还握着维果的手,男人的脸在自己眼前慢慢糊成一片,奥兰多只想叫这该死的背不要再抽痛了……
不要……
『奥利!』
在眼前突然放大的是跟自己一样的棕色眼眸,奥兰多听到自己倒抽一口气才认出这个高亢的女声。
萨曼莎.布鲁。
奥兰多倏睁的双眼望着眼前的几张脸孔,他还在状况外,甚至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只觉得背后火烧似该死的痛,连眼眸都还无法聚焦,他试图要移动一下姿势来苏缓疼痛,从身体里冒出来的可不只是痛,是几乎要把拆折骨头似的破裂感。
「我……」奥兰多用力地几个深呼吸,发现声音好沙哑,自己几乎听不见。「……好痛。」
「奥利,你冷静一点。」萨曼莎轻轻握住奥兰多插着点滴的手,柔着最清的声音说。「你被酒后肇事的车子撞上,人在医院里,你昏迷了几天,感谢上帝你醒了。」
「车祸?」奥兰多眨了眨眼睛,他还是觉得好痛,他简直分出不出来哪里不痛。他打量环绕病床旁的人,除了萨曼莎还有费欧娜、医生跟护士,然后他在床角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脸孔。「……凯特。」
金发蓝眸的美丽女子慢慢走上前,带着担心的望着萨曼莎一眼,萨曼莎将她的位子让出来,让凯特可以更亲近的望着奥兰多。
「奥利,你还好吗?」凯特蓝色眼眸含着泪水,低下脸望着奥兰多。「我刚从纽约赶回来,很高兴你醒了。」
「……别哭。」奥兰多想要擦掉女人的眼泪,才发现他手上插着点滴,别说擦眼泪了,他连动一下手指都难,他搞不清楚那场该死的车祸怎么发生的,但是他二十岁从楼上摔下来之后他发誓自己绝不在病房里要死不活的等着淹死在女人的眼泪里。「妈妈呢?」他望着姊姊,想起了母亲。
「我怕她担心,没让她跟来。」萨曼莎擦拭掉眼角的眼泪,她说。「看来我可以安心给她打个电话了。」
「凯特,我先送妳出去吧!外面现在已经被媒体包围了。」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费欧娜对凯特示意,「接下来交给医生跟护士吧!好消息是我们的王子终于醒来了,坏消息是……」费欧娜禁声,没在说下去。「走吧!凯特。」
「布鲁先生,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跟护士一直被晾在旁边,总算有机会发表一些专业意见。
「像在该死的地狱里。」奥兰多皱了眉头,试图用一个最适合的形容来沟通。
护士小姐用棉花棒沾水润了润奥兰多的嘴唇,让他的嘴唇不再那么干涩,水沾过的地方带着刺痛感,奥兰多皱着眉头想他妈的那台车怎么搞的,连嘴唇上都是伤。
「布鲁先生您被后方追撞,有几根肋骨裂伤还有左脚骨折了。」医生专业的拿出X光片来看,「肋骨跟左脚的地方都帮您处理好了,但是您背后的旧伤裂了,我们建议你要有一段时间的修养,不然旧伤会再复发。」
「他每天都在复发,医生。」奥兰多没好气的说,他感觉身上捆得严实,还是动一下都痛。「我清楚得很。」
「布鲁先生。」医生清清喉咙,试图表达一点严重性。「我不想提醒您,你伤得『不轻』,甚至到了重蹈覆辙的地步……您知道我说得是什么吗?」
「……重蹈覆辙?」奥兰多突然觉得病房的空气严冷了起来,他在浑身剧痛中感觉到身体深处的战栗感,他想起了那只能躺在病床上,那种无助与柔软床榻陷入皮肤的感觉,他瞇着眼眸,怀疑自己所听到的。
「是的。」医生点头。
「不可能。」奥兰多再次试图移动自己的身体,他说。「……不可能。伦敦的医生说我已经痊愈了,我可以恢复正常生活。」
「我想所有医生所谓的正常不包括演员激烈的打斗生活……嗯。骑马?长剑?海盗电影?」白袍医生推了推他的眼镜,试图冷静的说。「布鲁先生,也许情况没有这么糟糕,但是你真的需要一段长时间的休养,好好照顾你的手你的脚你的背,为了让你再次稳健的站起来,请你留在医院听从专业医疗人员的指导。」
「SHIT!」奥兰多骂了一声,认命在这张接下来不知道要培养多久感情的床上躺好。
「您的经纪人跟您的亲人都在门外,请问我需要帮你叫谁进来吗?」医生看着奥兰多这样子,贴心的问。
「谁……」奥兰多闭上眼睛,他突然想起了发生车祸前,他在做什么。「我的手机呢?」